湖州律师谈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五个辩护方向
浙江衡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广健13645727755（微信）
一、先搞清楚：虚开罪到底会判多重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量刑，主要看虚开的税额。税额越大，刑期越重。法定刑分为三档：虚开税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但2024年3月，“两高”发布了《关于办理危害税收征管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这个罪名的认定标准做了实质性调整。这次调整的核心，是把审查重心从“有没有虚开行为”转移到了“虚开的目的和后果是什么”。
这意味着，以前那种“只要开了票、没有真实交易就构成犯罪”的简单逻辑，已经被明确否定。现在判断是否构成虚开罪，必须同时看两个东西：主观上有没有骗抵税款的目的，客观上有没有造成国家税款被骗损失。
这两个条件，缺一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就不成立。下面这五个辩护方向，就是围绕这两个条件展开的。
二、方向一：交易本身是真实的，只是开票主体不一致
这是最彻底的无罪辩护方向。如果交易本身真实存在，只是开票方和实际经营方不一致，辩护的核心就不是“有没有骗税故意”，而是从根本上否定“虚开”这个前提。
典型的两种情形：
挂靠经营。 挂靠方以被挂靠方的名义对外经营，由被挂靠方开具发票。如果挂靠关系真实存在，货物或服务真实发生，这种开票行为属于挂靠经营模式下的结算安排，不应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虚开。最高人民法院此前通过指导案例确立的精神，在2024年司法解释出台后并未改变。
如实代开。 销售方与购货方之间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但销售方因故无法自行开票，由第三方代开与真实交易金额、税额相符的发票。辩护的关键是用合同、物流凭证、资金流水、证人证言还原交易的真实面貌，证明开票是对既有真实交易的如实反映。
这类案件，家属需要配合律师整理的是：合同、送货单、物流记录、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货确实到了、钱确实付了”的所有材料。
三、方向二：不以骗税为目的的虚开
如果交易存在虚构成分，但虚构的目的不是骗税，而是为了虚增业绩、融资、贷款，按照2024年司法解释第十条第二款，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典型场景： 企业为了满足银行贷款审批条件、提升信用评级、获取政府补贴，通过循环开票制造交易流水，但并不将取得的进项发票用于抵扣税款，或者虽形式上抵扣但如实申报缴纳了增值税，国家税款没有因此减少。
这类行为在形式上完全符合“虚开”的外观，但指向的利益不是增值税款，而是融资资格或商业信用。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这类行为不以本罪论处。
 
但需要提醒家属：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等于完全无事。司法解释同时规定“构成其他犯罪的，依法以其他犯罪追究刑事责任”。实践中可能涉及虚开发票罪、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等较轻罪名。辩护的目标是分层设定的：最理想是无罪，其次是罪名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变更为法定刑更轻的虚开发票罪。
四、方向三：没有造成国家税款被骗损失
这是2024年司法解释出罪条款的第二个门槛，也是实务中最容易用客观证据来论证的方向。
三种常见情形：
环开、对开且如实申报。 企业之间为制造流水互相开票，如果双方均就所开发票如实申报缴纳增值税，国家税款整体上没有减少，税款损失的结果要件不成立。
富余票开具后如实纳税。 有实际经营的企业，因部分客户不索取发票而形成“富余”销项额度，将这部分额度开给他人并收取开票费。如果开票方就所开发票足额申报缴纳了增值税，国家增值税收入并未因开票行为而减少。实践中已有案件据此获得无罪判决。
受票方用于虚抵而非骗抵。 有真实业务的企业，因部分支出无法取得进项发票，通过他人代开弥补进项缺口。这种行为性质上更接近逃税——在应纳税义务范围内少缴税款，而非骗取国家抵扣本不存在的税款。相关检察实务文章明确指出，即便虚开抵扣造成了增值税款损失，但若仅在应纳税义务范围内不缴、少缴税款，应定性为逃税罪而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逃税罪的法定刑和入罪门槛显著低于虚开罪，且存在初犯免责条款的适用空间。
五、方向四：数额辩护——把税额降下来
如果前述出罪路径都难以完全成立，下一个战场就是数额。
虚开罪的量刑直接挂钩税额，税额降一档，刑期可能差好几年。家属和律师需要逐笔核对：哪些发票有真实交易对应、哪些属于环开对开重复计算、哪些进项与销项的认定口径存在问题。把有真实交易对应的税额剔除，把重复计算的部分剔除，涉案税额可能大幅下降。
同时，在罪名定性上争取空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与逃税罪、虚开发票罪之间，量刑差距明显。能往轻罪靠，就不要停留在重罪上。
六、方向五：量刑情节的全面挖掘
如果定罪难以避免，量刑辩护就是最后一道防线。单位犯罪与个人犯罪的区分、认罪认罚、补缴税款、企业合规整改，都是压缩最终刑罚的关键因素。
对于企业经营者，合规整改尤其值得重视。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通过合规整改争取不起诉或从宽处理，是近年来涉税案件中出现的一条可行路径。家属需要配合的是：尽快补缴税款、整理企业合规材料、配合律师与办案机关沟通。
七、家属现在应该做什么
第一，尽快找律师会见。 虚开案件的核心事实是资金流向和发票流向，这些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律师会见后，才能判断案件属于上面五个方向中的哪一种，或者哪几种的组合。
第二，整理材料。 合同、发票、银行流水、物流凭证、聊天记录，凡是能证明交易真实性的材料，全部整理出来交给律师。虚开案件的辩护，很大程度上是对交易真实性的还原。
第三，不要急着退赃退赔。 在事实没有查清、涉案税额没有核实之前，盲目退赃可能被理解为对指控金额的默认。等律师阅卷、评估之后再决定退赔的时机和数额。
李广健律师，浙江浔溪律师事务创始主任，长期专注刑事辩护，办理大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非法经营、职务侵占、合同诈骗等经济犯罪案件，有丰富的实战经历和成功经验。许多案件被适用缓刑或者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