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律师评析一起合同诈骗案金额3000万，历经五载终获不起诉
浙江湖州衡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广健13645727755（微信）
一、案情简介
孙某，男，常年从事钢材中介业务。
刘某，男，蓝天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
吕某，男，白云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黑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土公司）实际控制人。
2009年4月，刘某、吕某找孙某，声称其拿到黄山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公司）建筑钢材供货业务，二人让孙某联系钢材供货商。孙某作为中间人找到泰山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公司）的张某和华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公司）的何某，向两公司采购钢材。
随后，刘某、吕某、孙某等人以白云公司和黑土公司的名义，分别与泰山公司和华山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向泰山公司和华山公司分别采购了1008万元和1960万元的钢材。白云公司和黑土公司作为买方，泰山公司和华山公司作为卖方，口头向孙某承诺交易完成后按每吨钢材3-5元分别向孙某支付中介提成。
刘某、吕某向泰山公司和华山公司采购钢材后交付给了黄山公司。该钢材经鉴定不合格，并且存在将钢材的商标更换为其他商标的以次充好行为。刘某、吕某二人声称是由孙某指使，后省质监局将钢材扣留，刘某在缴纳罚款后才取得钢材。
张某、何某多次向刘某、吕某、孙某等人索要钢材款，刘某、吕某以黄山公司没给其结账、供货不及时、供货配给不合格为由拒绝结算剩余部分钢材款。
此外，张某、何某还发现，刘某、吕某向黄山公司出售钢材的价格低于向其采购的价格。张某、何某二人认为刘某、吕某、孙某属于诈骗，遂以合同诈骗罪向A市B区公安分局举报，两人报案的主要理由是刘某、吕某、孙某等人向其采购钢材的单价高于三人销售给房地产公司的单价，刘某、吕某、孙某等人目的不是采购钢材，而是通过"高进低卖"的方式进行诈骗。
2011年3月25日，孙某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B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经B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执行逮捕。同年6月7日，B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撤销逮捕决定，于同日被B区公安分局执行取保候审。2012年6月6日，被B区公安分局解除取保候审。
孙某在取保候审近四年之后，2015年2月10日，经B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3月27日被B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
2015年5月18日，B区公安分局以孙某涉嫌合同诈骗罪向B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5年6月18日，B区人民检察院转至A市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本案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两次；延长审查起诉期限三次。
二、案件结果
2015年12月25日，A市检察院对孙某作出不起诉决定。
 
三、律师的主要辩护观点
1.本案的辩护焦点是孙某等人"高进低卖"的商业模式是否构成诈骗
辩护人通过阅卷并会见孙某后，了解到刘某、吕某等人采取"高进低卖"的商业模式是为了快速抢占市场份额，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实践中，有很多商家在运营触底时都会通过让利赔钱的方式来开拓市场，这在商业上是一种普遍的行为。这与饭店开业期间"免费吃三天"等活动类似。不能简单的说“高进低卖”就是诈骗。
2.孙某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钢材款的目的，也不可能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
合同诈骗罪与民事合同纠纷的核心区别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钢材采购合同是孙某介绍刘某、吕某与被害人张某、何某签订的，孙某只是中间人，孙某的目的是赚取中介费，而非占有张某、何某的钢材款。
刘某、吕某在收到张某、何某的钢材后转售给了黄山公司，黄山公司向刘某、吕某支付钢材款。孙某在此过程中无法控制钢材，也无法控制任何一方的钢材款，其无法达到非法占有钢材和钢材款的目的。
3.刑法规定合同诈骗罪的行为包括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情形
诈骗类犯罪中，行为人为了达到非法占有财产目的通常会采用手机关机，下落不明等方式逃匿。孙某在本案中没有任何逃避的行为，在孙某作为中间人促使刘某、吕某与张某、何某达成钢材交易的过程中，直至孙某等人被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孙某的手机始终保持畅通，没有任何潜逃的行为，始终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侦查。
因此，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孙某等人"高进低卖"系为抢占市场的正常经营行为，主观上并无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也并未占有任何财物，孙某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四、律师办案心得总结
合同诈骗罪是典型的目的犯，行为人必须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非法占有的目的须从资金流向、履约行为、历史交易习惯等客观证据证明，而非仅凭报案人的主观猜测。
本案中，孙某仅为中间人，其是按销售额每吨3-5元固定收取中介费，与钢材款是否支付无关事实上，孙某从未经手钢材，也未收取任何一笔钢材款，所有款项均由刘某、吕某直接支付给张某、何某。即便"高进低卖"导致亏损，那也是商业风险，而非刑法意义上的"占有"后果。
律师通过会见和阅卷梳理出刘某、吕某此前确有同类"高进低卖"开拓市场的商业先例，且资金流水显示其向房地产公司供货后确实在催收货款，并未转移资产或失联。
因此，这些客观事实直接否定了孙某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
无罪案件辩护难度大，辩护律师在刑事辩护中一定要抓住案件的焦点展开辩护，真正把力度使在刀刃上，才能达到良好的辩护效果！
五、湖州律师李广健给类似经营的企业家提醒
本案孙某两次被逮捕，取保候审期间长达近四年，最终虽获不起诉，但人身自由和精神压力已遭受巨大影响。孙某近五年的诉讼煎熬，企业停滞，足以为所有参与供应链、中介、贸易的企业家敲响警钟。
1.切勿"只赚中介费，不顾交易结构"
孙某虽只赚中介费，但他在合同中作为"联系方"，甚至出现在买方团队中，被害单位报案时将其列为共同嫌疑人。企业家应明确自身法律角色，若仅做中介，务必在合同中单独签署《居间协议》，并与买卖双方约定"不承担履约责任"条款，避免被误认为共同买方或共同欺诈方。
2.资金流必须"干净、透明、可追溯"
本案中孙某之所以能够脱罪，很大程度得益于其从未触碰资金。但刘某、吕某的资金去向若出现个人挥霍、关联公司非正常转账，则全案性质可能改变。企业家应确保所有货款通过对公账户结算，保留完整银行流水，并避免与个人账户混同；若出现回款延迟，应及时书面催收、协商展期，保留"积极履约"痕迹。
3.遭遇报案时，保持"可联系、可配合"状态是保命底线
孙某始终手机畅通、配合调查，这是阻断"逃匿"推定的事实基础。企业家一旦感知到对方可能报案，切勿关机、失联或转移资产；应主动留存通讯记录，必要时聘请律师提前介入，向公安机关提交书面说明，变被动被查为主动澄清。及时聘请律师帮助也是上策。
六、本案涉及的相关法条及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
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2001年）关于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
金融诈骗犯罪都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犯罪。在司法实践中，认定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应当坚持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既要避免单纯根据损失结果客观归罪，也不能仅凭被告人自己的供述，而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根据司法实践，对于行为人通过诈骗的方法非法获取资金，造成数额较大资金不能归还，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1）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的；
（2）非法获取资金后逃跑的；
（3）肆意挥霍骗取资金的；
（4）使用骗取的资金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
（5）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以逃避返还资金的；
（6）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以逃避返还资金的；
（7）其他非法占有资金、拒不返还的行为。
但是，在处理具体案件的时候，对于有证据证明行为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不能单纯以财产不能归还就按金融诈骗罪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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